终局

“凋灵被击败了......”

虚空之上，轰鸣声响彻整座末地主岛。光晕铺天盖地落下，将林立的黑曜石柱与末地石尽数照亮。一道人影在闪光中缓缓凝实，自虚空深处缓步降临。

  末影龙抬首望去，面前之人，既熟悉又陌生。男人身着粗棕布衣，下颌蓄着浓密的胡须，周身气息温和却厚重，仿佛沉淀了无尽的岁月。

“我的孩子......”

  阿列克谢从空中缓缓落地，走到末影龙面前，语气里满是压抑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欣喜，仿佛要将所有尘封的情绪，都在此刻尽数释放。

“孩子......”末影龙垂眸，忆起了那个在他曾经还是一枚龙蛋时，也曾有个男人这样俯身，对它轻声低语。它猛地抬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阿列克谢大人！”

“是我，是我！”阿列克谢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多亏了临行前你赠与那些人类的龙息！凋灵，那由我兄弟布莱恩所创造的灾厄生物，在一伙人类的合力下落败了！”

“真的!”

  末影龙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位持剑的灰发少年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惊诧与释然：“那名少年！成功了！”

  两人刚想继续谈论更多，就在这时，周遭空间骤然泛起剧烈涟漪，瞬间打碎了末地这片祥和的氛围。一道紫色空间裂缝凭空撕开，末影龙满脸惊恐，而阿列克谢却不以为然。

裂缝之中，双眼泛着诡异白光的布莱恩迈步而出，脸上满是对阿列克谢的愠怒：

“阿列克谢！”

“布莱恩，你何故这样这么生气呢？”

“你还好意思问？”

“是在因为你创造出来的生物最后没有达成你心目中的预期而生气吗？”阿列克谢摇了摇头，大手轻轻一挥。末影龙只觉意识一沉，随即失去知觉，倒在了原地。

“真是抱歉......但是接下来的对话，我的孩子，你就不能再进行倾听了。”

  眼前布莱恩的模样咬牙切齿，似乎是有什么怒火正要宣泄。

“我的造物为什么会死，和你脱不开关系！你为何要任由人类获得帮助！”

“你无法阻止这一切，人类和末影龙建立羁绊，本就是两个个体根据他们自身意识所造成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

“嗯？”阿列克谢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被你察觉到了啊，布莱恩，看来......”

“为什么要让那个家伙介入这件事！本来人类根本就不能与我的造物相抗衡！”

“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到底要干什么我也不会知道的！”

“那你还把力量分给他们！你制造的变量在影响我们所能观测到的东西！”布莱恩情绪愈发激动，周身的空间都随着他的怒意不住扭曲波动。

“我一切自有安排，就像你当初擅自创造凋灵这个生物一样！你也没法指责我什么吧。”

“但是，凋灵毕竟被创造出来了！证明人类还是会因贪欲产生恶，我的构想依然成立！况且，人类的贪欲之恶，是会永远存在的！你就给我好好看看吧！”

  说完这句话，布莱恩咬牙切齿地沉默片刻，不再多言。他抬手在身前凭空撕开一道空间裂缝，裂隙之中光影流转，缓缓映射出的，正是——

废墟之中，烟尘缓缓落定。迪亚斯小心翼翼地从碎石后探出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紧绷：

“结束了？”

“打败了......打败凋灵了！”拉普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反复扫过空旷的战场。凋灵庞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连日昏暗压抑的天空彻底放晴，澄澈的天光重新铺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确认再三，他的声音才渐渐染上难以置信的狂喜，眼眶逐渐泛红。

“胜利......胜利了！我，我还活着。”卡拉杭特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涌上心头，余光就瞥见了倒在一旁那奄奄一息的身影。

“！拉普学长！维德里克也还活着！瞬间治疗药水！”

  倒在地上的正是维德里克，他那模样实在是无法再惨了，两只胳膊已经不知去向，伤口处鲜血正汩汩涌出；右半边头颅被凋灵之首重创，暗红色的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好在拉普、迪亚斯与卡拉杭特三人反应迅速，紧急施救止血，总算将维德里克从生死线上拉了回来。他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耗尽了所有力气，每一时间便沉沉昏睡过去。

“迪奥德伦，和耶鲁迪恩斯呢？”卡拉杭特守在维德里克的躯体旁寸步不离，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迪奥德伦因为正面受到了爆炸冲击，也昏迷了过去，不过刚才我去看过了，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脸上还是有点凋灵粉尘造成的感染，我给他涂了一点那个特效药。”迪亚斯从一旁的碎石堆中出现，满头大汗的模样表示他方才忙活了一会儿。

“耶鲁迪恩斯应该在附近的森林里，刚才我把他放在了，那个位置？不对，好像是这边吧。”拉普灌了一口治疗药水缓神，抬手有些不确定地比了个方向。

“了解了......”听完两人的话语后，卡拉杭特缓缓起身，表情变得复杂。

“你要去干什么？我们先休息一会，待会可能就要讨论一下要如何回去了，天哪，这一趟回去要不少时间......我们还要带两个伤员呢。”拉普把长剑插回腰间，故作轻松地打趣，想冲淡一点沉重的气氛。

“去找一下琼斯和古德瑞特的遗体......”

  卡拉杭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句话落下，周遭瞬间陷入死寂。拉普和迪亚斯对视一眼，都没再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少年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林间，消失在那里。

“让他去吧......”迪亚斯走到拉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叹了口气，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他还太小，遭受了这种打击......”说着他便摇了摇头。

“是......是啊......”拉普心一紧，看向卡拉杭特远去的方向，然而，仅仅是微微一瞥，远处的异样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见凋灵原先爆炸留下的深坑中央，正隐隐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芒。

“那是什么！”迪亚斯顺着拉普的视线看去，自然也发现了这份异样，当即站起身来。

“不知道......去看看。”拉普缓缓起身，两人缓步走到深坑边，探头朝下望去。坑底静静躺着的东西，瞬间让两人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颗，十字星形的物体。

“下界之星！”

  拉普纵身跃下深坑，小心翼翼地将下界之星捧了起来。千百年间，无数人所追逐的，引发了无数纷争、酿成了眼前遍地惨状的源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捧着下界之星跳回地面，目光扫过战场上横七竖八的遗体，又落回手中泛着幽光的下界之星上。

“就是这个东西......”

“千年以前，霍金斯所追逐的，以及现在，迪拉尔所追逐的，那在凋灵体内，被称作有无尽力量的物品......”迪亚斯咽了一口口水，下界之星所散发出的诡光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仿佛在勾引二人的灵魂，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两人就这么站着，盯着下界之星了许久，忽然，拉普猛地摇了摇头，硬生生移开视线，眼底只剩清醒与坚定：

“不行！”

  迪亚斯也猛然回过神，抬手给了自己一拳，强压下心底翻涌的贪念：“我们刚才在想什么啊！”

“是，下界之星，应该......应该给。”

拉普的目光转向地上昏睡的维德里克——少年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毫无生气。 

“应该给真正击败凋灵的人才对吧！”

话音落下，他快步走到维德里克身边，轻轻将下界之星放在少年的头侧，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下界之星突然发出蓝白色的光弧，与先前凋灵周身的屏障如出一辙。紧接着，下界之星竟自行吸附在了维德里克的伤口上，伤口处的血瞬间止住了，而原本昏睡中的维德里克竟醒了过来。

眼见迪亚斯还沉浸在这一不可思议的景象中，拉普连忙笑着提醒道迪亚斯：“够了，神奇的事情在这小子身上可发生过太多次了，我想，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拉普......迪亚斯？”维德里克双眼朦胧，仅能根据声音辨别二人：“我们......击败凋灵了？”

“看看你头顶的那枚下界之星吧少年。”拉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松：“这颗下界之星直接吸附到你的脑门上了，厉害吧！”

“是很厉害......”维德里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周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蓝白色屏障：“凋灵的那个光弧护盾？我的身上怎么也有？”

“应该是下界之星的功能吧，等我们回到王国后，再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样？”拉普拍了拍手，刚刚转过身去，突然——

  嗖——

  一支箭从远处突然射了过来，击中了拉普的大腿，拉普吃痛，瞬间跪倒在地。

“什么！”迪亚斯悚然一惊，猛地扭头望向箭矢来处。看清远处景象的瞬间，一股绝望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远处的山坡上，黑压压一小队人马正缓步逼近。人人披甲持弩，兵刃森寒，队列齐整得如同精密的器械。为首那人头戴镶钻王冠，眼神极其凶狠，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废墟中的他们。

“迪拉尔？”

“什么......发生了什么！”维德里克听见动静，在看见拉普中间后瞳孔骤缩，挣扎着想起身，双臂处传来的空荡与剧痛却瞬间将他拽回现实——他连撑起身体都做不到。

“看来，凋灵已经被你们打败了。”迪拉尔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字字都裹着毫不掩饰的阴险：“你们......是谢菲罗斯提的部下吗？”

“才不是！我们......我们是.......”拉普咬着牙，一把将腿上的箭矢拔出来，鲜血瞬间浸透布料。他单手摸出绷带飞快缠绕，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冷冷打断。

“其实你们是什么人......无所谓。”迪拉尔抬了抬下巴，目光贪婪地扫过战场，最终落在维德里克身侧泛着微光的下界之星上：“凋灵已经被打败了，把下界之星交过来吧，我看见你们拿着他了，如果交过来的话，本王可能还会考虑饶你们一命......”

“怎么可能呢！”

  拉普猛地低吼出声，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抬手指向满目疮痍的战场，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看看这个战场吧！要不是为了那一颗下界之星！我们怎么会牺牲那么多人，千年以前，为何人类会离开世界原点，迪拉尔国王！你自己不会不知道吧！”

“放箭。”

    迪拉尔面无表情，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前排的弩手立刻齐齐举弩，一轮箭雨瞬间铺天盖地射来。迪亚斯反应极快，抬手舞起三叉戟，挥舞转圈格挡开大半箭矢；拉普则咬牙拽起维德里克，翻身躲进先前凋灵爆炸产生的深坑。可箭矢实在太密，迪亚斯肩头、腰侧还是接连中了数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怎么了......怎么了！”维德里克微弱的声音急切地询问着，由于倒在坑内，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人类的恶来了......”拉普故意强装镇定，但是维德里克已经看到了拉普面颊上狂流不止的冷汗与颤抖的双手。

“你在这个坑里待着！”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翻出坑外，快步冲到迪亚斯身边，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还能动吗？”

“死不了。”迪亚斯咳出一口血沫，握紧三叉戟的手却稳如磐石，他抬眼望向步步逼近的敌军，眼中没有半分退意：“刚才在战场上走过的时候，我就纳闷为什么没有迪拉尔的尸体，没料到啊......没料到。”

“已经无所谓了......”拉普抽出长剑，随即便对着远处迪拉尔怒吼道，声音响彻了整片废墟：“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我们用命换来的下界之星！怎么可能会让你们轻易夺走！”

“够了！你还要无能狂怒到什么时候！聒噪！”迪拉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握紧了拳头：“近卫军！全体出动抢夺下界之星！把那两人杀掉！”

  数十名装备精良的近卫军应声而动，盔甲碰撞声汇成一片，如潮水般朝着两人涌来。 拉普与迪亚斯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决绝。两人同时握紧武器，转身迎向黑压压的敌军。

“这就是最后一战了！”

  迪亚斯纵身跃起，附魔三叉戟上末影龙龙息紫焰翻涌，一戟下去便洞穿了两名冲在最前的士兵。他旋身回防，戟杆横挡，硬生生架住两柄劈面而来的长戟，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中箭的伤口更是阵阵抽痛；拉普则贴地横扫，长剑瞬间斩断了两名士兵的腿骨，随即起身刺击，剑锋精准没入第三人的咽喉。他的大腿伤势不轻，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伤口，可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慌乱。

  但是，纵使两人武器优良，面对禁军的人数优势，还是很快就败下阵来——厮杀不过片刻，近卫军忽然变阵，四散开来，转瞬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环。两人心中刚升起不祥的预感，下一秒，漫天箭雨便从圆环四周齐齐射来，避无可避。

“小心！” 迪亚斯下意识想挡在拉普身前，可一支冷箭已然破空而至，正中他的额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三叉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身体迅速泛起死亡的深红色，一缕白烟缓缓升腾而起。他甚至没来得及再说一句话，便重重倒了下去。

  而拉普也未能幸免于难，紧接着，三支箭矢分别洞穿了他的胸口与手臂。剧痛席卷全身，他手中的长剑再也握不住，脱手落地。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却穿过重重敌军，望向深坑的方向。

“维德里克！”他用尽最后力气喊了一声，声音无比清晰：“再见了！”

  话音刚落，一柄长矛瞬间将拉普的身体刺穿，拉普的身体猛地一震，缓缓垂下了头。鲜血浸透衣甲，在身下晕开大片刺目的红......身体上，一缕白色烟雾缓缓升起。

  另一边，末地无边无际的虚空之上，方才地面战场发生的一切尽数落入二人眼中，见证了全部景象的阿列克谢沉痛地摇了摇头，而布莱恩则是勾起嘴角，漏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见了吧......还是我赢了啊。”

“人类的永恒的贪欲之恶吗.......”阿列克谢转过视线，不忍心再俯瞰那片浸染鲜血的废墟。布莱恩的笑声却越来越猖狂，他振起身形，正要飞向阿列克谢的身旁。就在这一刻，整片虚空骤然掀起剧烈的空间波动。一瞬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失，布莱恩与阿列克谢浑身一僵，身体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时间，被静止了。

“这是怎么回事！”布莱恩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神力挣扎，但是哪怕连移动一步也做不到。

“他来了......”阿列克谢叹了口气：“估计是他的任性吧，为了与我们对话，刻意让我们还能像这样说话。”

  两人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色的光点。

  紫色的光点又瞬间变大，变成了一具人形——

“███·███？”阿列克谢立刻喊出了眼前之人的名字。

“这就是......你将力量所分给的其中一个家伙？”

“是。”

  名为███·███的身影缓缓飘至布莱恩面前。棕褐色的发丝之下，一黑一紫的双瞳死死盯着布莱恩：“是，又怎么样？我说你啊，还真是残忍啊。为了验证人类的恶，竟然在一开始就一直在默默指引着人们走上追逐凋灵的那一步。”

  说罢，他的左眼突然变幻成紫色的时钟状物体，说话的语气也随之越来越严厉：

“当初......暗示霍金斯凋灵的生成方式的，是你吧......还有，让迪拉尔莫名再次产生想要夺取下界之星想法的，也是你吧！”

  见███·███对着自己厉声质问，布莱恩脸上反倒绽开一抹阴险的笑：“过程是错的，结果是对的，不是吗？还有啊，要不是阿列克谢擅自把力量分给你，和另外两个人，我也不至于做到这么绝对，告诉我吧，███·███！你不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我对那两个人类的暗示，所以才先后赋予了另外两个人类击杀我的造物的命运吗？”

“这是对你的抵抗......”他无奈地长叹一声：“现在，竟然落到这种局面......这名少年击败了你的造物，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死去，这我是不会接受的，我得做点什么。”

“你要做什么！阿列克谢！你不是承诺你的造物不会干涉世界的运行吗？看看他即将要做的事情吧！”

  阿列克谢一言不发，沉默地立在虚空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的冷笑：

“你还好意思说啊......无聊的家伙，其实......你也早就，落入我的安排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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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普！迪亚斯！”

  深坑中的维德里克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他拼命转动视线扫过四周，想要寻回自己的古剑，可是却一无所获，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断臂的残端刚一触碰地面，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使他重新跪倒在地面上。

“陛下，那个家伙头上的就是下界之星！”两名禁军见状立刻跳下深坑，粗暴地拽住维德里克，将他硬生生拖拽到地面之上。

  在见到拉普和迪亚斯凄惨的死状后，维德里克只是一瞬间就感觉天塌了下来——两名一路并肩作战，与凋灵苦战的同伴，最后竟然死于人类之手，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陛下，这个下界之星取不下来啊！这个家伙的身上有一层屏障一样的东西哇！”

  数名禁军死死将悲痛失神的维德里克按在地上，伸手用力去抠他额头上的下界之星。可无论他们怎么拉扯，下界之星都纹丝不动，反倒是被那层流转的蓝白光弧屏障灼伤，疼得他们慌忙缩回了手。

“喂喂喂，强扭的瓜可不甜啊。”迪拉尔冷笑一声，缓步走到维德里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小子，这个东西的无所不能的力量，怎么能给你呢？”

  说罢，他的眼神中露出一道凶狠的光芒：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至少是瓜，把他杀死吧，这样说不定就能获得下界之星了。”

  接到命令，两名手持巨斧的禁军迈步上前，高举沉重的铁斧，准备当场斩下维德里克的头颅。

  咻——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刹那，一枚信号烟花猛地从远处林间腾空而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即一只箭矢从林中飞出，精准贯穿其中一名禁军的眼球，箭尖上的末影龙龙息瞬间蔓延开来，将那人半张脸灼烧得血肉模糊。

“维德里克！”

  卡拉杭特和耶鲁迪恩斯正站在不远处，刚才的攻击看来正是出自两人之手。

“还有残兵？”迪拉尔面露不屑，正要下令禁军前去围剿二人，两道回旋气刃骤然从战场另一侧呼啸飞来，直逼迪拉尔本人。一旁持盾的禁军慌忙举盾格挡，金属碰撞巨响过后，迪拉尔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这个攻击招式......卢恩！”

  另一侧站着的正是迪奥德伦，他的半张脸还没有完全恢复，正一瘸一拐地往这边赶来，眼神中尽是杀意。

“怎么都到现在了，还有那么多烦人的杂碎！听令啊！把他们统统消灭！”

  迪拉尔厉声下达最后的指令。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禁军调转方向，朝着落单的三人蜂拥冲去。迪奥德伦、卡拉杭特和耶鲁迪恩斯彼此对视一眼，已然做好了死战到底的觉悟。

“不要啊啊啊啊啊！”

  维德里克不忍心再目睹又一场牺牲，他紧紧闭上双眼，痛苦地放声嘶吼。就在这一刻——

  轰——

以维德里克额头的下界之星为中心，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轰然炸开。爆炸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凋灵最后的自爆冲击波。围在近处所有的禁军顷刻间便被狂暴的能量吞噬，尽数灰飞烟灭，血肉碎块随着气浪漫天飞溅。

  而迪拉尔自然是未能幸免，即便身旁有盾兵替他抵挡冲击，依旧被爆炸狠狠掀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十余米开外的地面。

“可恶......你这小子！竟然......竟然拿到了凋灵的力量！”

  迪拉尔的面孔因暴怒而变得狰狞扭曲。他咬牙撑起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出腰间长剑，朝着维德里克猛冲过去，挥剑便要劈下——

“不许动！迪拉尔！”

“什么？”

  迪拉尔猛地转头，顺着声音望向身后的山坡。一支装备精良的全新队伍已然在山坡之上列阵现身。为首之人身披虹色宽大长袍，周身气场威严厚重：

“在下玛斯若姆·坎特！救国委员会首领，现以叛国罪，颠覆政权罪，故意杀人罪，逮捕原国王：迪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