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的异端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至少维德里克是这样认为的,这家伙终于等到了开学以来的第一个周末,周五最后一节下课铃一打,维德里克就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马上要瘫软下去,就好似一滩水要渗透进地里,连抬手收拾课本的劲都险些提不起来。
“太累啦!”刚撞开宿舍那扇带着橡木纹理的木门,维德里克就一头栽倒在铺着羊毛床垫的床上,吓了宿舍里其他人一大跳。
“诶诶,悠着点,你以为就你累啊?”古德瑞特坐在床上翻动着自己的作业,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维德里克,即使是双休日,仍然有成堆的作业要去完成。
听闻此话的维德里克向古德瑞特翻了个白眼:“厉害了,泼冷水大赛的冠军,用不着你提醒我那成堆的作业好吧。”
而古德瑞特已经握着羽毛笔俯下身,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哥们,你还是先做掉点吧,第一周的作业算少的了。”
“你厉害。”维德里克嘟囔了一句,原本想赖在床上的念头被周末和拉普的约战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磨磨蹭蹭地撑起身子,一脸闷闷不乐地挪到书桌前,拉开橡木抽屉取出自己的作业和笔。
“坏了,中立生物的显著特征是什么,选哪个?”
“不是,你连周三上的课都忘了吗,还好我记了笔记。”维德里克掏出笔记本。
“这个不是不让记吗。”古德瑞特的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噗,当时我哪知道,然后就记了,于是乎现在很方便就知道答案了。”他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告诉了古德瑞特正确的答案。
“看来有时候不经意间的行为,会对未来有很大帮助。”低下头,继续在作业上书写,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半个时辰的光景悄然溜走,窗外的夕阳把金红色的光透过玻璃方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高年级的学长们陆续回到了宿舍,脚步声在走廊的石砖地面上响起,其中就有拉普和他的一位同班同学。
“凋灵小子,你们怎么在做作业啊?”拉普旁边的一个哥们喊道,话语里满是幽默的口音。
“不是,这才几天这绰号就已经传到高年级了吗?”古德瑞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搞得维德里克很尴尬。
拉普径直走到维德里克的书桌旁,目光扫过摊开的作业纸,语气里带着点轻松:“这种基础题很快就能搞定,第一周的作业,按理说不会多到哪去。”
“还真是。”维德里克头也没抬,笔尖依旧在纸页上快速移动,心无旁骛:“这才做了半个小时,进度已经接近尾声了。”
拉普没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宿舍里渐渐响起了学长们闲聊的声音,混杂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没过多久,闲聊声慢慢低了下去,有的学长直接合上眼睡了过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渐渐清晰,反倒给维德里克和古德瑞特营造了更静谧的学习氛围。
终于,维德里克如收刀一般收笔,宣示着作业的结束,不一会,古德瑞特也把书猛地一合,这下周末会很轻松了。
“终于搞定咯!”维德里克回到自己的床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释放着惬意。
“话说,你那把剑,应该带回来了吧。”拉普走到维德里克床铺旁边拍了拍维德里克。
“星期四和星期五都没剑术课,于是我星期三就把他带回来了。”说罢维德里克便俯下身,从床底缓缓拖出那个袋子,而里面装的就是传说中的......
“神剑啊。”拉普掏出那把剑端详着,虽然这把剑他之前早就见过,但每次端详,依旧会被它的质感所吸引。
“哦对了拉普,学校读书日的活动应该快结束了吧?”维德里克翻身看向拉普,眼里带着一丝期待:“那幅画马上就能回来了吧。”
“诶?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呢,这你放心,那幅画后来我给你拿回来了,就在你床底呢!”拉普说罢指了指床底,维德里克于是再次俯身,果然在之前放剑袋的旁边找到了那幅画——它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画布被妥善地包裹着,避免了沾灰。
“关于那幅画,我感觉内有蹊跷,不然的话。”拉普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思索:“他,我是说你的那个前世,不会毫无理由就给你这个东西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哦对了学长,关于周末对决的事......
“什么对决啊,那叫训练。”拉普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是说那把剑里蕴含着什么奥妙吗,以及你的技术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那我可要亲眼见证一下咯。”他说完便得意地将那把古剑收回剑袋。
“是这样没错啊,但是这样不也就太奇怪了不是吗?哪有一摸到剑就能吸收到原主人的力量的事情呢。”维德里克皱眉,试图回想起多一点当时的情景,可惜当时他除了感觉到一股怪异的力量传入身体,也没别的感觉了。
“这个东西,没准可以通过那个学问来解释呢.....”
低沉的声音从斜上方传来,打破了宿舍的寂静。众人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拉普的上铺,一个裹着棕色长袍的学长正慢悠悠地坐起身,袍角垂落在床沿,乍一看是学霸级别的人物啊......
“经验值吸收学.....”他慢慢吐出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研究者特有的严谨。
“什,什么?”维德里克一听这词又立马坐起来了。
“别打断我。”那个学长缓缓从枕头旁掏出自己的笔记本,随即继续说道:
“经验值吸收学,这是我这几个月一直在研究的项目,我回头还得通过相关论文进入王国的高级研究院进行研究,不过就你的那把剑,我想我所钻研的科目可以对你有点帮助吧。”
“诺第留斯,别卖关子。”拉普用胳膊顶了一下上床铺的床板,那个叫诺第留斯的学长随即就感觉到一阵颠,以至于笔记本差点脱手。
“喂喂喂拉普,别仗着你是当兵的!”诺第留斯急忙稳住姿态,翻开笔记:“既然这样那我直接讲了,有关经验值吸收学,不过在此之前,那个凋灵小子,可以把剑给我看一下吗?”
“哦,好。”维德里克不敢怠慢,赶紧把剑交了过去。”
诺第留斯抚摸着剑上的绿宝石和各种水晶,掏出了许多大家都不认识的红石仪器,在那开始检查剑身,一边检查一边给众人讲解:“如果我们用这个红石探测器检查剑身,就可以发现它周围有着荧绿色的光泽.....以及,笼盖在剑身上的白色雾气”
“所以这个荧绿色的光泽就是......”维德里克往前凑了凑,好奇地追问。
“经验球。”诺第留斯没有停顿,继续解释:“生物死后,躯体会逐渐变得通红,这个过程中,绿色的经验球会喷发出来,伴随着阵阵白烟,生物也就彻底死亡,留下尸体,这些经验球,经过研究,至少是动物的经验球,如果没有人为吸收,会在一到两个小时内彻底消失,至于人,我想那也是同样的道理。”
古德瑞特突然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悚:“喂喂,等一下,你怎么会知道人死后也是这样的啊!细思极恐啊。”
诺第留斯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作为研究者的无奈:“文献和已有的记录啊,哥们,我总不能亲自杀个人做实验吧,你这智商......”
“等一下,你说人死后经验球会在一到两个小时内消失。”维德里克突然抓住了关键,连忙开口:“那为什么这把剑上的光泽会存留到现在?”
“这种怪异的现象,在我先前读的一本书里有记载。”诺第留斯放下手中的剑,又开始在背包里翻找,片刻后掏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厚书:“找到了,这本《物品与经验值》。”随后他迅速翻开书页,在这本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记中翻找着。
“找到了,这上面说,经验值和原经验球拥有者拥有强烈的绑定关系,如果原主人突然死亡并且意识并未消散,那么经验球会附着在,原主人身边最近的一个由原主人所持有的最久的物品上.....”
“哦哦,那这样这把剑为何会围绕着经验球,这个道理啊。”维德里克醍醐灌顶般回应着。
“不,你听我说完。”诺第留斯很不喜欢别人打断他,他语气也因为书上的内容转为严肃:“这段内容后面写到,普通人的经验球就算被吸附在物品上,那经验值顶多延长个一到两天罢了,过段时间,这些经验球会四处飞散,或者被持有此物品的第二者吸附,有时候并不会,因为经验球和白烟是持有者的意识,他们可以自行选择消散或者被吸收。”
“啊?古代的君王选择了我?是这个意思吗?”维德里克不可思议地看向这把剑。
“没那么简单啊,历史书上写到凋灵的生成已经是非常久以前了,这样来说,古代君王也死了很久了,你应该考虑的是为何经验值能附着那么久!”诺第留斯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维德里克。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啊!”维德里克也白了一眼诺第留斯:“我们还是来端详一下那幅画吧...”说罢他又把画作从布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
那幅有关凋灵的画作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宿舍里所有人的目光。画布上的凋灵骷髅头颅轮廓清晰,若维德里克之前的梦境并非虚幻,那这幅画便和那把剑一样,都是来自上古的文物,更是那段扑朔迷离历史的关键物品之一
古德瑞特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摸画布的质感,刚要碰到,就被维德里克一把拍开。
“摸都不能摸?”他不满地嘟囔。
“别瞎搞啊我靠。”维德里克赶紧把画往怀里缩了缩,语气里带着紧张:“这画怎么传下来的还是个问题,你没看见那画上的漆料都快掉了吗?”
说来奇怪,这幅画中凋灵骷髅的眼眶中竟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寒气顺着白光弥漫开来,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令人不寒而栗。原本还带着点窃窃私语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幅画,莫名觉得画中的凋灵就像本尊亲临,正用无形的目光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类。
“我们还是把这个放回去吧......”维德里克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虽然总感觉这幅画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这幅画...”诺第留斯叫住了维德里克,他赶紧跳下床,手上还拿着那个不知名的带指针的红石探测器,棕色的袍子也跟着下来,由于太长直接拖到了地上。
“发生什么了?”拉普看着诺第留斯,注意到诺第留斯异常的神色,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诺第留斯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仪器:“不可能是机器出了差错啊,那为什么...”
“什...什么为什么?”维德里克也怕了,重新举起那幅画,看着眼前的诺第留斯逐渐走近。
“为什么仪器上的指针在这个距离就开始转动了!”诺第留斯带着一种惊慌的语气,大家也不约而同地看向诺第留斯手里的仪器——果真如同他说的那样,检测经验值的指针,距离画作有3个格子,就已经开始了偏转。
诺第留斯继续走向画作,那指针偏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顺时针疯狂转动,时而又逆时针急转。直到他走到画作跟前,将探测器贴近画布的瞬间,指针猛地一顿,随即彻底停止了转动——仪器竟完全失灵了。
“就连仪器都坏了...”诺第留斯把仪器丢到一边:“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即使是最稳重的拉普也慌了:“到底怎么了?诺第留斯!说啊。”
诺第留斯则是开始了他的分析:“没有检测出经验球的痕迹,但是检测经验值的指针却在疯狂转动,根据经验值吸收学上所记载的内容,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也就是说,这幅画不单单是一幅画...”诺第留斯又开始翻箱倒柜。
“所以说这画有点不对劲。”维德里克打了个寒颤:“那会是什么呢?不会是...凋灵自己的象征吧...我是说,如果凋灵就是靠的这幅画寻找人...类。”
还没等维德里克说完,手中的凋灵画作突然开始快速掉漆,黑色,棕色的漆瞬间开始哗啦啦地掉,可那些漆料落到石质地板上后,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原本布满漆料的画板上,渐渐浮现出许多古文字——和维德里克之前在隧道中发现的文字相似,却在排序上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什,什么?”宿舍里的人都被这诡异的场景吓了一跳,纷纷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维德里克也愣住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幅画,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拉普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你没事吧。”拉普伸出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我,我好担心啊,我会不会是,说中了...”他感到一阵后怕,毕竟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数不清多少扑朔迷离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我想...只有时间才会揭晓这一切了...”拉普站起身,拿起那幅画。
“今天的事情,大家千万不能说出去,目前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还有待研究...”拉普看了眼诺第留斯,随即继续说道:“这幅画上面以及之前他们在隧道发现的文字,我有空会去找文学系的教授去破译的...至于维德里克...周末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来和我比拼一下,你的那把剑的秘密还没有被完全解开呢!”
“啊?哦哦...哦...”维德里克赶忙答应。
未知的谜团,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像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在众人的头顶,迟迟无法散去。维德里克与同伴们的命运,乃至整个人类的未来,就在这一连串怪诞的事件中,缓缓拉开了名为“未知”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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