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灵矽肺病[下]

 “奇怪，我记得口罩就在这个地方来着。”于此同时的卓恩正在自己宿舍翻箱倒柜，丝毫没有听见外面传来的骚动——远处学生的惊呼、急促的脚步声，都被她翻找东西的声音所掩盖。此刻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找到口罩和手套，赶回去和维德里克等人汇合，顺利完成药剂酿造。

“找到了！”卓恩欣喜地拿起口罩，小心地放入袋中，可刚踏入宿舍楼楼道，一股浓黑的黑雾便迎面袭来，瞬间包裹住她。

卓恩心头一沉，顿感不妙，下意识屏住呼吸，赶忙从袋中掏出口罩戴上，可即便动作再快，还是不小心吸入了几口黑雾，喉咙瞬间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胸口也泛起淡淡的闷意。

“不好！是凋零粉尘！”卓恩脸色惨白，瞬间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恐慌：“维德里克他们！还有那些在校园里的学生们！”想到这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在黑雾中冲出宿舍楼。

原本平静的宿舍楼，此刻只剩下学生们惊慌的哭喊、急促的奔跑声，还有桌椅倒塌的杂乱声响，整个校园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之中。众人对凋灵粉尘毫不知情，只知道出现了刺鼻的诡异黑雾。

另一边，维德里克、拉普、琼斯几人正站在酿造实验室不远处，脸色凝重地望着被黑雾笼罩的宿舍楼和校园其他区域。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一片灰暗，浓黑的黑雾还在不断蔓延，朝着实验室的方向缓缓靠近。

  “黑雾？为什么会出现黑雾？”卡拉杭特慌张地看着被黑雾笼罩的宿舍楼，几人不由得想到了那唯一的一种令人恐慌的可能性。

  “不会是凋灵粒子吧！但是，为什么......”耶鲁迪恩斯推了推眼镜，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可我们明明把凋零玫瑰保管得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凋零粒子？数量还这么庞大，根本不像是意外泄漏！”他反复思索，却始终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坏了！如果是凋灵粒子的话。”维德里克的心猛地一沉：“那卓恩还有其他同学们不就危险了吗！”他下意识就要转身，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冲去，只想尽快找到卓恩，确认她的安全。

可就在他刚迈出脚步的瞬间，几人就看见从宿舍楼方向的黑雾中，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卓恩。

“卓恩！”维德里克赶忙上前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这些黑雾不会就是......”

“是！是凋灵粒子。”卓恩直冒冷汗，抓住维德里克衣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学校里出现了！太诡异了！”

她缓了缓气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说道：“好在酿造实验室这边暂时还没被波及到，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紧去实验室批量酿造缓解凋零减益的药水！不然再过一会儿，黑雾蔓延到实验室，我们就酿不了解药，中了凋零减益的同学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还愣什么！快点进实验室啊！学校的医务室分部也在这里！”拉普赶忙招呼几人进入大楼，随后便匆忙关上大门。

  “得救了，暂时的。”维德里克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口气，随后看向卓恩，露出关切的目光：“你，你没事吧，我是想问，你刚才有没有吸入那些粉尘？”

  “这个......”卓恩犹豫了一瞬，胸口的闷意也未曾完全消散，但她不想让众人分心担忧，随即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即使隔着口罩，也能从眉眼间看出的自信笑容：“没事的，卓恩及时戴上口罩了哦。”说罢她连忙从布袋中掏出她剩余的口罩，递到几人面前催促道：“你们也快点戴上吧。”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接过口罩戴好，并仔细按压口罩边缘，确保没有缝隙。与此同时，琼斯已经主动走到大门口，双手微微拉开一条门缝，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黑雾，已经随时准备接应逃过来的学生：“你们几个放心去酿药吧，门口老子看着就行了，如果有同学来这里避难，我就立刻放他们进来。”

  “那既然这样，我带几个人去寻找就近的老师吧，我记得这栋实验室大楼有医务室分部，蒂芙尼老师今天应该值班的。”说罢拉普招呼上耶鲁迪恩斯与戴丽安，示意两位随自己一同前往：“我们到时候需要有人去交代详细情况的。”

  “好！”耶鲁迪恩斯推了推眼镜，快速整理好身上的笔记本，戴丽安也轻轻点头，两人立刻跟上拉普的脚步，朝着实验室大楼深处的医务室分部走去。临走前，拉普回头喊了一句：“酿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拜托了！”

“放心吧！”维德里克爽快地接受了命令，随后招呼起卡拉杭特与古德瑞特。三人快步走进酿造实验室，卓恩也紧随其后，刚踏入实验室，喉咙里竟突然开始隐隐作痛，她下意识捂住胸口，微微弯腰轻咳了两声，又飞快地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很好很好，材料都在吧？”她快步走到酿药台前，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急切，目光飞快地扫过台上的物品，一边整理一边指挥着：“维德里克，组装几个新的酿药台，烈焰棒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在旁边的箱子里。”

“那既然这样，我来负责给材料分类吧。”古德瑞特将肩上的袋子放下，并将各种原材料摆放妥当。

“还有，我们需要很多新鲜牛奶。”卓恩看着维德里克在工作台上快速组装酿药台，于是赶忙补充下一步安排：“鲜牛奶应该都在实验室隔壁，每天都会供应的。”

  “在实验室隔壁是吗？那我现在就去拿了。”卡拉杭特自然是也不敢闲着，连忙起身前往隔壁。

“嗯，现在就去拿吧。”卓恩深吸一口气，很明显她的身体依然有些不适：“记得多拿几桶，我们要批量酿造，需要的牛奶数量不少，而且一定要新鲜，不新鲜的牛奶是会影响药剂的效果的。”

“酿药台做好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研磨凋零玫瑰了？”这边话音刚落，维德里克就已经将几个酿药台组装完毕，手中也早已备好研磨器等工具，语气急切地问道。

“是，那卓恩也要开始工作了呢。”卓恩搬来一个长条凳，示意维德里克在旁边坐下，脸上的笑意却显得有些勉强：“大概流程和昨天一样，先进行粗制药水的酿造吧。”

  只见卓恩迅速地往新造的几个酿造台上撒了些烈焰粉——这是酿造的必备材料，随后又往三个槽上分别安上水瓶，最后她将古德瑞特分类好的材料里挑出地狱疣，缓缓放到酿药台上，很快，底下的瓶子中的水开始缓缓产生气泡，粗制药水的酿造已经开始。

“酿造学的基础哦。”卓恩用刻意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自己的轻微不适，随后岔开了话题：“真不知道迪奥德伦和迪亚斯两位看见学校里弥漫凋灵粒子会是什么反应。”

“你说这个的话......”维德里克盯着冒泡的药水，生怕出了差错：“首先，这次我猜测是凋灵专查局的所作所为，其次，我相信如果那二位赶来，绝对能抓获真凶的。”

“这样啊......”卓恩的不适感开始变得强烈，额头已经有一些冷汗渗出，为了不让维德里克担心，她快速地开始理起自己的头发，将冷汗擦去，随后示意维德里克继续仔细观察药水：“粗制的药水酿好了，接下来就该加入一些别的材料，记住，最后的配方是先凋灵粉尘，再倒入牛奶。”

“有谁提到牛奶吗！”门口卡拉杭特提着满满一大桶牛奶跑了进来：“你们有口渴的吗？这里的牛奶几乎无限供应啊。”

  酿药计划，就这样井然有序地进行着，药水的清香开始弥漫出来。

另一边，拉普也带着两人找到了校医务室，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蒂芙尼老师——她依旧穿着她那标志性的裙子，据说那是王国高级酿药师的象征。此刻的她正附身快速翻阅着一些古籍，似乎是在寻找些什么，几人的突然到访吓了她一跳。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不过来了也正好。”蒂芙尼老师急忙招手将三人带往窗户的方向：“看见那些黑雾了吗？”

拉普神色凝重地看向窗外逐渐扩散的黑雾，以及正四散奔逃的学生，连忙上前汇报道：“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来找您的，蒂芙尼老师，这些粉尘是......”

  “凋灵粒子。”不等拉普说完，蒂芙尼老师便冷静地抢先开口。

  “什么？！”听到蒂芙尼老师的回答，几人显然是有些惊讶，最后还是耶鲁迪恩斯开口询问：“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同学，你是在小瞧学校药剂老师的专业性吗？”蒂芙尼挑了挑眉，得意地摇了摇头：“凋零减益是王立学术院最高级别研究院才能接触到的东西，当时我在那里进修的时候曾经接触过一些，所以今天一看见这标志性的黑雾就立刻想起来了。”

  “这样一想，卓恩还真是个奇才啊。”戴丽安想到了卓恩，在缓了一缓后急忙提醒着：“那，既然您知道这是凋灵粒子，您应该知道这个东西是......危险性极高的吧。”

  “正是。”蒂芙尼老师的表情转为严肃：“正是因为我清楚，所以我不贸然出去救人，刚才我在翻阅古籍，就是想在第一时间研究出解药，你们要知道——凋灵骷髅的斩击造成的伤口能让人中凋零减益，若处理不好会导致死亡，更别提直接把粉尘吸入肺部了。”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补充道：“凋灵矽肺病，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疾病，最早出现在几名与凋灵骷髅战斗并误吸凋灵粉尘的冒险者上，最后他们身上长满了凋灵玫瑰。”

说着，蒂芙尼老师察觉到三人神色平静，不由得起了疑心，皱着眉问道：“为什么你们会对我的话没反应呢？好像你们早就知道这些事一样。”

  “老师，这些还是以后再跟您解释吧。”拉普单膝跪地，像骑士一样恳求道：“总之，当下凋灵黑雾侵扰校园，我们有人成功研制出了能缓解凋零减益的解药，现在正在调制，还请老师大力相助。”

  “什么！”这回轮到蒂芙尼震惊了，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是，是哪个天才？”

  “我们隔壁班的卓恩-敏同学啊。”戴丽安骄傲地提起这个名字：“她一直在潜心钻研相关的东西呢。”

蒂芙尼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急切：“太好了！快，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帮她。”

拉普三人齐声应下，正准备跟着蒂芙尼老师转身往实验室走，医务室的门突然推开，一个衣衫凌乱的同学，吃力地搀扶着另一个面色惨白的女同学，踉跄着闯了进来，语气慌乱得几乎要哭出来：“蒂芙尼老师！您快看看她！她刚才在外面不小心吸入了黑雾，现在浑身难受，还不停咳嗽，连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咳，好...好难受。”那名女同学捂着胸口，表情看起来很痛苦。拉普见状急忙搀扶着她找了个床铺躺下。

  “看来，这种病的发作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蒂芙尼老师惊出一阵冷汗，但是依旧保持冷静，她迅速从箱子里掏出些瞬间治疗药水递了过去：“无论遇到什么减益，来一瓶瞬间治疗都能缓解一下的。”说罢她扭头看向扶着她过来的同学，神情凝重，语气严肃地问道：“外面像她这样的学生，是不是还有很多？”

那名同学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大门口——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断有浑身不适的学生，有的互相搀扶，有的甚至被同伴背着，艰难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与恐慌，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不少人。

蒂芙尼老师的心猛地一沉，语气愈发沉重：“拉普，事态比我想的要严重，你快点带着你的学弟学妹去把空余的床铺全都理出来。而至于缓解用的药水，我相信那些学生会酿出来的。”

  “是！”几人也不敢再怠慢，拉普赶忙将多余的床铺全部摆放整齐，戴丽安则是小心搀扶着患病的学生躺倒床上。医务室里瞬间变得忙碌而混乱，学生们的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众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蒂芙尼老师穿梭在病床之间，有条不紊地给患病学生发放瞬间治疗药水，眼底满是焦急。

  “那我去通知卓恩他们了！”耶鲁迪恩斯冲几人快速打了个招呼，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抓紧往实验室的方向奔去。

回到实验室这边，有关药水的最后一步酿造已经接近尾声。酿造台上一瓶瓶泛着淡白色微光的缓解药剂即将成型。

“很...很好，第一批药水快要酿出来了。”卓恩的冷汗越流越多，她身形微微摇晃，只能单手紧紧扶着酿药台，才能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体，声音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事吧卓恩。”维德里克见到这一幕很是担忧，想要扶她一把，结果被卓恩缓缓推开。

“没什么，或许是昨天熬夜熬的有点晚了呢，现在有点困。药水很快就要完工了呢。”卓恩这回透过口罩勉强挤出一份笑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耶鲁迪恩斯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声音急促而慌乱：

“维德里克！卓恩！药水酿造得如何了！医务室那边来了很多中招的学生啊！”

    听闻此言，几人也不敢再怠慢，卓恩支撑着身体，从酿药台上抱起第一批酿造好的药剂：“你们每个人都带上一点。”她快速吩咐道：“卡拉杭特,配方给你了，你在这继续批量酿药，有不会的地方，待会回来我给你说明。”

说罢，卓恩示意几人用收纳袋将药水装好，随后便抱着药剂，跟着耶鲁迪恩斯朝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维德里克放心不下，紧紧跟在她身边，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她的身影。

  ‘这家伙真的不要紧吗？’维德里克暗想着。

走廊里，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校园早已被黑雾笼罩，越靠近医务室，气氛就越是压抑得可怕，让人喘不过气来。周围有许多和他们方向相同的学生，大多是互相搀扶着，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几声痛苦的咳嗽，看来都是吸入了凋灵粉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助与恐慌。

  “这么多学生，得抓紧了。”卓恩自言自语着，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怀里的药剂抱得更紧了：“不能让他们再受苦了，药剂一定要尽快送到他们手里。”

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她的肺部袭来，让她瞬间失去了说话的力气。“咳...咳...”剧烈的咳嗽声猛地响起，卓恩立刻弯腰捂嘴，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另一只手却还抓着装满药剂的袋子。

  “！卓恩！”维德里克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就在卓恩脚步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即将朝前倾倒的瞬间，他猛地将卓恩揽进怀里，紧紧托住她那颤抖的身体。

维德里克此时只觉得卓恩的身体很轻，这个平日里总是活力满满的女生，此刻蜷缩在自己怀里的身影，竟然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再一看卓恩的领口处，已经慢慢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纹：

“你，你为什么......”他的声音颤抖，语气里明显带有一丝责备：“为什么要硬撑呢？”

  “对...对不起啊，刚才瞒了一下大家。”卓恩的眼神满是无奈，眼角逐渐泛起泪光：“我不想连累大家，只想尽快将药水酿成......本以为还能再多撑一会儿的。”

  “拿药水来！”维德里克吼道，古德瑞特不敢怠慢，连忙从袋子中掏出一瓶刚刚酿好的药剂递给维德里克，眼神中也满是担忧，维德里克于是小心翼翼地为卓恩灌下：

“真希望这个药有效果啊，创世神我求求你了！”他闭着眼睛祈祷着。

  “其实，还是......有点效果的哦。”卓恩领口处的的黑斑在药水服下的几秒后褪去了些，但还是止不住咳嗽，身体依旧十分虚弱，她看着维德里克紧张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打趣道：“维德里克，你这家伙，看见我要摔了，跑得很快嘛。”

  “这种时候就别开玩笑了。”维德里克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还是微微脸红了些，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卓恩的目光。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卓恩打横抱起：“正好我们此行的目的也是医务室，我就这样带你去吧。”

  “好......”她把头往里埋了埋，不再说些什么，心中的愧疚和不安略微消散了些。

  “她还好吧......”耶鲁迪恩斯看向维德里克怀里的卓恩。同样露出担忧的神色：“还真是个坚强的女孩，维德里克你可得......”

  “哎呀呀够了够了！”维德里克被他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脸颊又泛起了红晕，再加上怀里抱着卓恩，只觉得这个姿势过于亲密，心跳不由得加快。或许是为了掩饰这份尴尬，又或是急于将卓恩送到医务室，他用出了平时战斗时那几乎瞬移的跑姿。没过多久，医务室的大门就出现在眼前，门口依旧聚集着不少等待救治的学生，咳嗽声、呻吟声络绎不绝。

拉普正忙着搀扶一名虚弱的学生躺下，无意间抬头，就看到了朝着医务室走来的维德里克和卓恩以及后面赶来的古德瑞特与耶鲁迪恩斯二位，不禁眉头一皱，连忙迎上前去：“维德里克，卓恩她这是......你们不是在酿药吗？”

“卓恩！你怎么倒下了！”旁边传来了戴丽安的声音，很明显带有点哭腔。

蒂芙尼老师听到动静，也连忙从病床之间穿梭过来，当她看到卓恩苍白的脸色，还有几人手中的药水袋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欣慰，随即又被心疼取代：“这就是卓恩同学吧？果然是个好孩子，竟然硬撑着把药剂送了过来。快，把她抱到这边的空床上来，我来看看她的情况，她应该和这些同学一样，都吸入了凋灵粉尘。”

维德里克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卓恩，跟着蒂芙尼老师走到一张靠窗的空床前，轻轻将她放下。

“我......我没事，蒂芙尼老师，快把这些药分给其他学生......维德里克刚才喂我喝过了，现在稍微......好了一些，说明我研究的药剂是有效的。”卓恩躺在床上缓缓开口道。

“蒂芙尼老师，药剂的配方在卡拉杭特那边，他还在尝试继续批量酿造，快去实验室吧......以您的酿造技术，绝对会比我更快的......我们要拯救，其他同学啊。”说完这句话后，又一股疲惫感袭来，卓恩最终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卓恩？卓恩！”戴丽安见她闭上眼睛，顿时急了，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伸手想去摇她，却被蒂芙尼老师轻轻拦住了。直接蒂芙尼老师伸出手，轻轻搭在卓恩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轻声说道：“别担心，她只是身体虚弱到了极致，睡着了而已。她发明的药剂已经起作用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这句话的蒂芙尼开始环顾起四周：“待会我要去实验室酿药了，现在需要有人来照料这些病人，尤其是——发明出药剂的大功臣卓恩同学”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维德里克身上，吓得维德里克一激灵。

“那就你来吧，维德里克，我记得你们两个在开学我的第一节课上不就......?”她打趣道。

“您记错了，绝对记错了！”维德里克恨不得再次变成蠹虫钻到地里：“那次只是捡起一支笔啊！”

“让你来你就来呗。”拉普不怀好意地忍着笑，帮维德里克搬来板凳，顺便朝古德瑞特与蒂芙尼老师道了个别：“其他的患者应该在服用了药剂后就好照看许多了，后面就交给我们几个吧。”

“那就交给你们了！我保证会带着一大批解药来见各位的。”蒂芙尼在留下几句叮嘱后跟着古德瑞特快步前往实验室。

“看来事情在朝好的地方发展呢。”维德里克欣慰地看向卓恩，但这份欣慰很快就被浓浓的愧疚所取代，他看向窗外依旧弥漫的浓黑黑雾，眉头紧紧皱起，内心满是不甘。

他下意识抬手，摸到了身后装着古剑的剑袋。心中的愧疚愈发强烈。从危机爆发开始，卓恩拼尽全力研制药剂，哪怕自己吸入粉尘、身体虚弱，也始终想着拯救大家；拉普、戴丽安他们，要么忙着整理床铺、照料病人，其他几个要么协助酿药、要么在门口救人，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唯有他似乎除了将卓恩抱过来以外什么都没做。

  “还在担心她吗？”忙活了一会儿后的拉普手中的活渐渐停下，坐到维德里克身边：“没事，实话说吧，我理解你的。”

  “不只有担心，更有愧疚。”维德里克缓缓拔出古剑，剑身泛着清冷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迷茫：“如果不是因为我接受了这一击杀凋灵的使命，可能学校就不会被盯上了，还有，从始至终，我似乎什么也没做。”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维德里克本还想继续说，结果拉普的拳头突然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自己头上，他随即惊愕地抬起头，与拉普四目相对。

  “你小子要是再这样自暴自弃，我就多给你来几拳。”拉普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弥漫的黑雾：“不过确实，这次受到波及的人会比之前凋灵专查局成员在学校里制造混乱时更多呢，这次如果也是凋灵专查局，那还真是难办。”

  “难办吗？”维德里克听到拉普提起凋灵专查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那......眼下还有一件事是我能去做到的。”他提剑猛地起身，冲出医务室，朝着实验室的方向跑去。

  “哎哎！你要干什么！”拉普一惊，刚想伸手拉住他，结果却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维德里克的速度，只能看着他消失在楼道内。

另一边的实验室内，随着蒂芙尼老师的加入，三个人的酿药速度变得快了许多，蒂芙尼老师凭借着多年的酿造经验，熟练地把控着药剂的比例与酿药台的温度，很快就有大批的药剂被酿造完成。

卡拉杭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正准备转身将药剂整理好并送往医务室，就看见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只见维德里克冲了进来。

“维德里克！你来得正好，卓恩怎么样了？快点把这些药水搬到医务室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药水递给维德里克，结果却低头看到了他手中握持着的古剑，神情瞬间转为严肃：“你这是要干什么？”

  维德里克没多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拿起一瓶药剂，开盖猛地灌下，随后便朝着琼斯所负责看管的大门跑去。

此时，负责看管大门的琼斯正抵着门板，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透过大门的玻璃窗观察着外界，突然他察觉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正好撞见朝着大门飞奔而来的维德里克，顿时被吓得不轻：

“诶诶！外面全是凋灵粒子！你这家伙不会是要出去吧！”琼斯连忙用身体抵住大门：“万一你中招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维德里克的话语内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他只是略微用力，就将琼斯用尽全身力气抵住的大门拉开，随后便头也不回地只身冲入那被黑雾所笼罩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