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编年史-凋灵篇》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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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灵矽肺病[上]

“这是第六次实验了,真的不要紧吗?”维德里克说到这儿,抬头看了眼宿舍墙壁上挂着的钟:“从吃完晚饭折腾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快要到熄灯的时间了。”

  “维德里克瞧不起谁呢?看我这次增加一些凋灵玫瑰花瓣的配比试试。”卓恩身上被裹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口罩包裹了大半张脸,戴着手套的手上正拿着一片漆黑的凋灵玫瑰花瓣。

    此时的34号楼19号宿舍,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床铺中间的空地上,被各种酿药设备挤得满满当当:一根通体赤红的烈焰棒架在石制酿药台中央,散发着微弱的暖意。酿造台上几瓶药水正在缓缓冒泡,旁边还有一个大型的炼药锅,里面装满了是粉红的治疗药水。

大概是在早上送拉科尔回他自己的宿舍楼后,几人就决定在晚上进行针对凋零减益的解药的研制,按照卓恩的话来说,她担心废弃的房间会有同学经过,万一被发现是会出问题的。也就是说目前看来,最安全的地方还是维德里克几人所在的宿舍,毕竟宿舍内都是自己人。

  “这次也许会成功。”卓恩语气坚定,戴着手套的双手格外灵巧,她将手中的凋灵玫瑰花瓣放在研磨盘里,轻轻转动研磨棒,一点点将花瓣碾成细腻的黑色粉末,粉末一出现,就有细微的黑色粒子往上飘散,她立刻用玻璃罩将研磨盘盖住,避免粉尘泄露。随后,她缓缓打开酿药台的进料口,将研磨好的黑色粉末一点点撒进去,细小的粉尘顺着酿药台的管道缓缓落入下方的药瓶中,刚一接触到药水,就立刻发生了激烈反应。

  “小心点,这次可不要像第三次那样。”维德里克尴尬地回忆着——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卓恩一不小心倒入了太多原材料,导致药水剧烈反应,溅出了大量飞沫,要不是维德里克及时把卓恩拉向一旁,可能卓恩早就被溅到衣服了。

“好,那么接下来就是......”卓恩翻动着笔记:“既然刚才往里面放入治疗药水的计划已经失败——那次整个药水直接整个黑掉了,所以这次我们就用......”说罢她从座位旁边的奶桶中舀出一杯牛奶,缓缓倒入三瓶正在酿造的药水中:“这次我们用牛奶来中和凋灵粒子的毒性。”

  “我看看哦......”维德里克刚想贴近,结果刚迈出一步,卓恩的手就立刻抵住了他的胸口,阻止他再靠近半分。

“很危险的啊!至少除了口罩,你手套也要戴上。”说着,她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副干净的皮手套,塞到维德里克手里:凋零粒子要是沾到皮肤上,就算剂量小,也会不舒服的。”

维德里克讪讪地接过手套戴上,又抬头看了眼挂钟,语气软了下来,安慰道:“话说,已经快要熄灯了,今天不如就试到这里吧,明天是周末,有的是时间。”

  “等等!你先别说话。”卓恩压根没听进去他的话,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药瓶,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惊喜——只见原本沸腾的淡蓝色药水,在加入牛奶后,沸腾的速度渐渐平缓,颜色也开始慢慢变化,一点点褪去蓝色,转为纯净的白色,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白色药水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青色,像揉碎的青苔末,若隐若现。

“出现新的调和结果了?让我先试试!”卓恩眼前一亮,连忙伸手将想要凑过来的维德里克推开,语速飞快地说道,随后赶忙从随身的密封小袋子里取出一小片凋灵玫瑰花瓣,放在干净的石板上,之后便取了几滴药剂,缓缓滴在花瓣上。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片花瓣——只见药水落下的瞬间,原本散发着黑色粒子的凋灵玫瑰,粒子散发的速度骤然变慢,渐渐暂停,紧接着,黑色的花瓣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淡化,最后竟然彻底消散在石板上,没有丝毫的残留。

“哦?这是否意味着研制成功了呢?”维德里克欣喜地接过药水,像是看宝物一样。

卓恩却摆了摆手,语气依旧保持着谨慎,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别高兴得太早,老实说,刚才的测试,只能证明这个药水对凋零粒子本身具有杀伤性而已。”她顿了顿,指了指药瓶里还未完全融合的淡青色纹路,补充道:“至于它能不能用作人体的凋零减益解药,能不能化解已经侵入体内的衰变效果,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和测试。”

    话虽如此,卓恩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抬了抬下巴,对着门口的方向说道:“不过,这个进展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哦!可以叫他们进来了,顺便把这个好消息通知所有人,也让大家都松口气。”

没过多久,参与凋灵事件的所有人就都得知了这个惊喜的消息,这下在对抗凋灵的路上,几人又多了一些保障。

“好嘞,热闹也看完了!那就由我们来把这些酿药器材搬回学校的医务室好了!”门口的琼斯撸起袖子,顺手将那个酿药锅扛在肩上:“我们一定要赶在熄灯前送回去,不然绝对会被那个蒂芙尼老师批评的。”

卡拉杭特立刻附和,伸手拿起研磨盘和玻璃罩,露出不堪的表情回忆着:“说的也是啊,我记得蒂芙尼老师在这一块的脾气很不好。”

于是一旁的古德瑞特也不再闲着,开始帮忙整理剩余的瓶瓶罐罐,几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宿舍里的酿药设备全都收拾完毕。

“好!那我也来。”维德里克连提起牛奶桶,刚想走,却突然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一样愣在了原地。

‘坏了,酿造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是不是提过一嘴我要送卓恩回宿舍的事情。’想到这,他便冷汗直流,一时间犹豫不决。

“不,你不用来,我帮他们一起搬吧。”拉普得意地看了一眼维德里克,仿佛已经将他的心事看穿,于是便笑着走上前,将手缓缓搭在他的肩膀上:“毕竟你可能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不是吗?”

“诶诶诶!”维德里克面颊变得通红,刚想辩解什么,结果那几人早就提着设备一溜烟地跑下楼了。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维德里克和卓恩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维德里克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目光落在卓恩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现在天色这么晚了,要是被哪个巡逻的老师发现你在男生宿舍,免不了一顿追问,到时候还得费口舌解释,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夜晚的校园被寂静所笼罩,若不是两人特意抬头,可能还并不会发现星夜是如此璀璨。往日里喧闹的楼道和操场,此刻只剩下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格外清晰。只是维德里克总能隐约听见校园外传来一些嘈杂的马车声,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车夫的低语声,断断续续,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很快舒展开,只当是深夜赶路的商队,并未多想。

“哇哦,以前从来没注意过呢。”卓恩全然没有留意到那些响动,而是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天上,嘴角不自觉上扬。

“是,是哦。”维德里克也放缓了脚步,就在这时,夜空中一颗流星突然划破天际,拖着一道淡淡的白光,转瞬即逝,绚烂又短暂。

“诶诶!流星!”维德里克眼睛一亮,连忙轻轻碰了碰卓恩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喜。

“我已经许好愿了哦。”卓恩满意地低下头:“今天在把疑似解药的酿造配方记在笔记本上后,我突然觉得很满足呢。”

“诶?记下来了啊。”维德里克也收回了观星的目光,继续护送起卓恩来,最终把她送到了宿舍楼楼下。

“今天多谢你帮忙了。”

“没什么,研究出能缓解凋零减益的药水,卓恩才是功臣啊。”

“过奖了。”她满意地朝楼道走去:“晚安哦。”

  维德里克刚想同样回复一句,结果卓恩已经消失在楼道内,没办法,他只好自己默默走回去,在回去的路上他碰见了前去送回设备的一行人,于是便一同回了宿舍。

“话说,大概是下午的时候迪奥德伦又为我们送来了一封信件,他说他们明天就能解禁了。”古德瑞特的眼神中充满难以掩饰的欣喜:“然后,我把我们研究出针对凋零减益的特效药的事情同样写了一封信寄给了他们,赶在我们学校邮局歇班之前,他们应该明天就可以收到了吧。”

“诶,听起来真不错呢。”维德里克同样为那两人即将到来的归队感到高兴:“到时候我们收拾收拾就能出发去世界原点了。”

“对,然后就是出发前去击败凋灵了。”拉普叹了口气:“虽然这几个月一直在反复将这件事提起,把他当作是一个任务,但是,直到真的要去出发的那一天,许多复杂的情感就会涌现,比如,将这件事看作是我们的责任,不过......”他又猛地打起精神:“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时候,别忘了我们说的——凋灵不死,一切都称不上是结束。”

    几人纷纷点头,脸上的笑意渐渐沉淀为坚定。这一天,因研制出缓解凋零减益的药水而充满希望,也终于在几人满怀期许与坚定的话语中,缓缓落下了帷幕。宿舍的灯光次第渐渐熄灭,校园重新陷入沉寂,只剩下漫天星光依旧璀璨。

次日,对学生来说又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周末,但维德里克一行人脚下的步伐,却没有丝毫放缓的余地——批量酿造缓解凋零减益的药剂,是他们今日唯一的目标,也是前往世界原点前,最关键的一道保障。

“又要把那些设备搬过来吗?”即使是琼斯,在听到这一切后都不由得直冒冷汗,语气里满是抗拒:“昨天老子胳膊都快断了。”

  “不不不你想多了,今天我们直接去酿造实验室就行。”卓恩的这句话又让几人淡定了些——毕竟那么重的器材,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余力去搬第二次的。几人于是迅速收拾好凋灵玫瑰粉末、下界疣和牛奶,脚步匆匆地朝着校园西侧的实验室赶去。

  “诶等等等等!”卓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猛地原地急刹车,语气里满是急切:“我们的手套和口罩都被我放在宿舍了!没有这些,接触凋灵玫瑰就太危险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她也不等众人回应,便急匆匆掉头,朝着校舍的方向飞奔而去,裙摆随风飘动,只留下维德里克几人站在原地,无奈又好笑地等着她。

与此同时,另一间宿舍里,拉科尔正缓缓睁开眼睛。

‘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到这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酸痛随着舒展的动作渐渐消散,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前天的逃亡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昨天给维德里克等人讲完自己的经历,回到宿舍后,便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拉科尔走到窗台边,伸了个懒腰,惬意地拉开窗帘,想要好好欣赏一下周末的校园景色,驱散连日来的疲惫。

他的宿舍离校外大街很近,站在窗边便能将学校附近的街道尽收眼底。楼下,早起的商贩正支起摊位;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说笑着走出校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祥和,拉科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紧绷的心弦也渐渐放松下来。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家里的马车?’

  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目光锁定了位于学校周边一条街道内,刻有凋灵专查局标志的几辆马车,随后一股寒意便爬上了背脊。

“不对,我哥已经带队出发了,那为什么家里的马车会出现在......”他的疑问还没在脑海里消散,一道急促、沉重,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的催命般的敲门声,突然从身后猛地响起——

敲门声打破了宿舍里的寂静,也打破了他仅存的侥幸。拉科尔浑身一僵,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他大概知道门外的是谁了。

“少爷!”斯派克那不耐烦的嗓音彻底击碎了拉科尔尚存的希望:“你这样擅自行动,老爷会不高兴的,自己出来吧。”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斯派克却根本没给拉科尔任何反应的机会,语气里的不耐烦愈发浓烈。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他猛地从外面踹开。拉科尔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可刚迈出半步,一道高大的身影便瞬间冲到他面前,下手毫不留情,一把揪住拉科尔的后领将他狠狠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在他的后背,巨大的力道让拉科尔喘不过气,脸颊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阵刺痛传来,随后,斯派克便用一匹粗布绑住了他的嘴巴。

“带他跟我来。”斯派克招了招手,门口的两个凋灵专查局成员直接进入宿舍。于是拉科尔被迫跟着两人,穿过喧闹又慌乱的宿舍楼走廊。一些围观的学生顿感不妙,便慌忙逃窜。

很快,拉科尔便被带着穿过宿舍楼的顶楼,来到了位于整个宿舍楼和教学区的通风换气中枢。在那里早已站着四个凋灵专查局的成员,他们面色严肃地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而在他们身后,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漆黑的大木箱,木箱密封得严严实实,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缝隙中溢出。

  “你们不会是想要!”拉科尔嘴上的粗布被扯下,他大声质问着斯派克:“你们!你们知道你们这样会死多少无辜的学生吗!这可是,这可是能产生凋灵粒子的东西啊!”

  “如果不是某个任性的家伙选择为老爷仇视的一众人提供情报,事情本不应该这样发展的。”斯派克假装无奈地摇摇头:“这下好了,某个任性的家伙要看着自己的同伴惨死于凋零减益了,真不知道他们对上这种中了必会慢性死亡,并且尚未有解药的东西,创世神是否还会眷顾他们呢。”

说罢,他不再看拉科尔惨白又愤怒的脸,对着门口的手下抬了抬下巴,冷冷示意:“倒下去。”四个守在木箱旁的手下立刻上前,熟练地打开木箱——里面满满都是泛着诡异黑芒的衰变药水,浓稠的黑色液体在瓶中晃动。他们拿起药水,一瓶接一瓶,毫不犹豫地倾倒进了中央的通风管道。黑色的药水顺着管道缓缓流下,瞬间化为漫天细小的凋灵粉尘,顺着密密麻麻的分支管道,朝着校园各处缓缓蔓延而去。

“你!”拉科尔猛地挥舞手臂,挣脱了两名专查局成员的束缚,想要去阻止这一切,只可惜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刚近身就被斯派克用手刃击晕在地,未闭的眼睛只剩下不甘与绝望的眼神。

  “给他戴上口罩吧。”斯派克戏谑地招呼手下:“我可不希望这家伙出什么幺蛾子了,到时候免不了要被谢菲罗斯提骂——如果那家伙能打凋灵活着回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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