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念想

不远处的战场中央，王国方面显然已经溃不成军——

漫天悬浮的凋灵粒子汇聚成厚重的黑雾，沉沉压在战场上空，彻底遮蔽了天光，将整片区域的能见度压缩到极低的范围。视野之内只剩灰黑浑浊的雾气。

凋灵低沉厚重的咆哮持续不断，化作实质的威压笼罩整片战场，它悬浮在半空，两侧的骷髅头颅不停地上下浮动，接连吐出一颗颗漆黑的凋灵之首。黑色弹体带着死寂的毁灭气息飞速坠落、轰炸落地，每一次爆炸都会掀起大范围的冲击波。来不及躲闪的十余名禁军士兵直接被冲击波吞没，躯体瞬间撕碎、炸开，连完整的残骸都没能留下，只零星散落破碎的甲片。

  另一边，一名盔甲严重破损，满身血污的士兵握着断裂的武器，狼狈不堪地跑到不远处的林间阵地，依他的盔甲样式来看，至少是个骑士级别的人物：

“长官！还要接着放箭吗！”

    留守指挥的士官脸色惨白，身体止不住地紧绷颤抖，眼底布满深深的无力与慌乱。他死死盯着黑雾中不断肆虐的巨大黑影，心底的怀疑不断翻涌，却只能咬牙硬撑着下达命令：

“放箭！为什么不放？”他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几分焦躁：“可恶......这个叫凋灵的生物，真的打得死吗？”

    命令落下，阵地边缘数十名手持劲弩的精锐士兵立刻抬手瞄准，紧绷的弩弦同时松开，密集的箭矢划破浑浊的空气，齐刷刷朝着半空的凋灵飞射而去。然而就在箭矢接触到凋灵的一瞬间，那凋灵竟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了一次爆炸，袭来的所有箭矢全部在半空硬生生崩断、炸碎，化作漫天细碎的木屑与金属残片，没有一支能够近身。

“该死！”

见此情景，一旁的士官重重地跺了一脚地面，随即招呼起身旁严阵以待的另一波士兵：

“长戟兵团！出发！弩车组！释放拘束绳！”

隐蔽在侧方密林的三台重型弩车瞬间启动，三根带着坚韧粗绳的巨型长枪高速射出。尖锐的枪头精准刺破凋灵周身的黑雾，稳稳扎进它躯干外侧类似肋骨的硬质结构里，牢牢嵌合固定。

粗壮的绳索瞬间绷紧，成功地拽住半空的凋灵，竟硬生生限制住了它的移动轨迹，将这头恐怖的生物暂时禁锢在半空。

“冲啊！”为首的长戟兵下达了冲锋指令，带着一众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顺着紧绷的绳索快速突进，借着绳索的牵引，顺利逼近了凋灵的躯体。所有人紧握长戟，一下又一下地劈砍着凋灵的躯体，可是凋灵的力量显然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眼前的凋灵只是自顾自地发出刺耳的吼叫，随后顺势往天上飞去，用来固定的粗绳在一瞬间就绷断了，下一秒，伴随着凋灵的仰天长啸，爆炸再一次出现，死死固定在它身上的巨型长枪被炸了个粉碎，而那些贴身输出、来不及撤离的长戟兵，直接被近距离爆发彻底吞没。黑雾翻涌震荡，半空之中，破碎的铠甲碎片、断裂的兵器残段、零碎的血肉伴随着爆炸余威缓缓坠落，落满了残破的战场。

还没等那名士官发出下一道命令，凋灵就率先注意到了附近林地里的喧闹，它正中那颗最大的主骷髅头微微亮起暗沉的光晕，不同于此前普通的黑色凋灵之首，这一次凝聚出的凋灵之首泛着冰冷的蓝光，能量波动剧烈。蓝色凋灵之首破空疾驰，拖着一缕漆黑尾焰，直直朝着禁军最后的临时营地砸落。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骤然炸开，火光与黑雾交织席卷整片林地。方才还勉强留存的阵地、弩车、剩余器械与留守士兵，在这一击之下彻底湮灭，平整的地面被炸出深深的凹陷，待到烟尘与黑雾缓缓散去后，原先的营地已经化为了一片焦土。

“唔......”

士官撑着地面艰难爬起，察觉到双腿已经彻底断裂，大腿根部仅剩一些沾着血污的破布。四周再也没有能作战的士兵，后续的增援也迟迟未至，而高空之上的凋灵已经注意到了这名幸存的士官，侧边的骷髅头对准下方缓缓蓄力，随时准备射出凋灵之首。

“妈的......”士官缓缓闭上双眼，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致命一击，迎接自己那‘支离破碎’的结局。

沉闷的破空声在耳边骤然响起，巨大的能量冲击近在咫尺，可预想中的毁灭与剧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疑惑与错愕涌上心头，士官猛地睁开双眼，在还没等他完全理解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只见凋灵身后那不远处的林间，突然飞出了一道巨大的绿色剑气，精准无比地狠狠轰击在凋灵的后背之上，剑气威力惊人，竟硬生生震得高空的凋灵躯体剧烈一颤，以至于天空中因凋灵粒子聚集而成的遮天蔽日的黑雾直接散开。

随着黑雾暂时散去，战场视野骤然开阔。那名苟延残喘的士官，以及所有侥幸存活的残余禁军士兵，全都怔怔望向剑气袭来的林间方向：几道人影正快速地从林间现身，出现在了战场......

“剑气的威力，竟然如此强大。”望着半空尚未完全散去的绿色能量余波，迪奥德伦收起了自己原本的作战思路。他原本已经做好出手准备，但亲眼看见维德里克这一击的杀伤力后，便选择还是先暂时观望。

“强大是强大......”维德里克的手感觉明显一酸，随后竟微微颤抖起来：“但是，我却要用极大的力气去挥动啊，做不到像上次与迪亚斯先生对战时那样连发的剑气效果。”

    正当几人谈话之时，前方的凋灵已经猛地转过身来，几人得以真正目睹这凋灵的全貌，尤其是维德里克——那凋灵的正面与当初梦中紫瞳骑士给自己所展示的几乎一模一样，T形的肋骨之上三颗诡异的凋灵骷髅头颅并列摆放，不等众人多看一眼，凋灵正中的头颅便微微一动，一枚漆黑的凋灵之首飞速射出，直扑众人而来。

维德里克刚要继续抬剑招架，身侧的琼斯已经率先冲了出去。覆满紫焰的附魔钻石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动作干脆迅猛。随着凋灵之首的到来，他手中的钻石斧如风一般迅疾，结结实实打中了它，巨大的力道配合着末影龙龙息形成的紫焰，在一声巨响过后，那凋灵之首非但没有爆炸，反而是被琼斯的这一击硬生生打了回去。

“你就是凋灵啊！先和老子来比试一下吧！”琼斯露出信誓旦旦毫无惧色的表情，将附魔钻石斧横在身前。

  然而，凋灵根本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在见到自己的攻击被反弹后，整具凋灵躯体瞬间变得狂躁不安，一道难以形容的刺耳空灵嘶吼从凋灵的身躯中传出，顷刻间响彻了整片战场，三颗头颅开始同时攻击，很快数十枚凋灵之首便被接连射出，密密麻麻朝着众人飞去。

“散开!”

维德里克连忙指示众人，紧接着他双手持剑一挥，一道荧绿色剑气朝着那几颗凋灵之首飞去，将几颗凋灵之首在半空中就给斩断，几人连忙分散开来，而那另外几颗未被斩断的凋灵之首很快便接连砸在众人原本站立的位置，顷刻间连环的爆炸声响起，地面碎石飞溅，周围残存的树木已经被尽数炸断。

“切......”维德里克一边快速跑动规避攻击，一边紧盯凋灵的动向。此刻的凋灵分工极为明确——三颗头颅正独立锁定目标，两侧的副头分别盯住四散的众人，不间断地疯狂发射凋灵之首，压制着众人的走位，他侧身翻滚躲开一枚所含能量更强的蓝色凋灵之首，趁机抬手挥出数道远程剑气命中凋灵躯体，可剑气落在它身上仅仅激起微弱的黑雾波动，收效甚微。

“这家伙嘴里的炸弹到底是什么来头！”卡拉杭特持弓穿梭在禁军遗留的战壕之间，话音刚落，一枚凋灵之首便在他和古德瑞特中间炸开。第二枚弹体紧随而至，眼看就要近身，古德瑞特迅速抬手，握紧附着龙息的诺第留斯附魔铁剑，精准劈断了袭来的凋灵之首。

“我竟然把他劈断了，龙息附着的武器还有这种效果啊。”古德瑞特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大家！先尽量格挡凋灵的远程攻击！”另一边，耶鲁迪恩斯在迪亚斯的掩护下快速撤到老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看着背包里充足的红石材料，一个应对战术很快在他脑中成型。

“你这是要造什么？”迪亚斯语气急促，正焦急地看着不远处的战场，其余几人正努力躲避，格挡着凋灵所发射的凋灵之首，他警戒着空中不断落下的攻击，而回头看向耶鲁迪恩斯时，发现一个不知是什么机器的基座已经被搭了起来。

“既然，眼前的凋灵就像个浮在空中的炮台......”耶鲁迪恩斯动作不停，有条不紊地搭建机械基座，摆放发射器、连接红石线路，语速极快：“那么，如果我们也制作一个炮台呢？”说罢，他转头看向迪亚斯，目光坚定：“迪亚斯先生！您就去支援维德里克他们吧，我这里一个人就够了！”

    在见到耶鲁迪恩斯那坚定的目光后，迪亚斯没有多做犹豫，点头应允，他迅速喝下一瓶迅捷药水，带着蓝色的药水粒子快步冲入战场，赶往场上目前离他最近的拉普身边。

“啊，迪亚斯先生。”拉普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侧身躲开一枚擦身而过的凋灵之首，抬手用附魔长剑劈碎另一枚。

“他们那边还好吗？”迪亚斯带着拉普奔走着，一颗凋灵之首在他们不远处爆炸。

“一点都不好，凋灵的攻击频率简直高到我们难以进行有效的反击。”说到这，他抬头望了望空中的凋灵——此时维德里克又是一发剑气击中了凋灵，凋灵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到维德里克那边，两人这才得以略微喘息一会儿。

“如果只是剑气，恐怕还很难真正伤到凋灵，刚才我也有观察过，迪奥德伦也尝试用过回旋气刃进行攻击，效果也是一样的。”说到这，他目光扫过遍地的禁军尸体，满目疮痍的战场让他心绪沉重：“这些士兵用命才换得如此的进攻机会，最后却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是......”拉普将手中的剑紧紧握住，不禁思考起来：“如果能让凋灵接近地面，或许我们就能用手中沾有龙息紫焰的附魔进行输出了，龙息克制凋灵之首，这是我们不久前才得出的结论，不能再这样和凋灵消耗下去了，再这样下去，维德里克他们会体力不支的。”他的眼神中逐渐透露出担忧。

“想要有效输出，必须想办法把它拉到地面。”迪亚斯快速扫视整片战场，目光定格在远处林间，那里残留着禁军此前使用的重型弩车，虽说很多已经被炸烂，但有几辆的结构尚且完好。他又看向战场各处，众人已经渐渐适应了凋灵的攻击节奏，尤其是卡拉杭特，已经能凭借精准的箭术，用附魔弓在空中直接射落低空飞行的凋灵之首了。

“我有办法了。”迪亚斯看向拉普：“你跟我来吧，他们应该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你还记得在维德里克出击前，战场上的那一幕吗？禁军用弩车控制住了凋灵。”

“懂你意思了。”拉普不再多言，连忙跟上迪亚斯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森林赶了过去。

  高空之上，凋灵的轰炸丝毫未停，而是持续不断地向外倾泻着攻击，如同不会疲惫一般。维德里克与迪奥德伦数次尝试突进近身，可凋灵的机动能力超出预料。每当维德里克起跳，准备劈砍，凋灵只需要在半空小幅平移，就能轻松躲开攻势。在一轮新的突进落空后，维德里克落回地面，恰好落在卡拉杭特几人身旁。

“真的是僵持不下，完全不知道怎么攻击到他。”维德里克抬手挥出剑气，拦断迎面飞来的凋灵之首。卡拉杭特抓住间隙立刻拉弓放箭，箭矢稳稳命中凋灵躯体。

“快看！”卡拉杭特直指凋灵身躯上被箭矢射中的部分——箭头上附着的龙息紫焰正持续灼烧凋灵的身躯，留下一处清晰的灼伤痕迹。这是众人开战以来，第一次造成肉眼可见的有效损伤。

远处，迪奥德伦正全力吸引凋灵的视线。他双臂奋力挥动，两道回旋气刃向前飞出，成功将三颗骷髅头颅的注意力全部牵引至自己身上。见到维德里克与另其他人汇合，他立刻高声喊话：

“维德里克！看到凋灵身上的伤口了吧！用带有龙息的附魔武器去攻击它！”

“但是，它飞得太高了！够不到啊！”

  话音刚落，维德里克忽然感觉身体一轻。低头看去——竟然是琼斯将自己给托举了起来：

“让老子来把你扔上去吧！维德里克！走你——”

  琼斯猛然发力向上抛掷，强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维德里克。转瞬之间，他便腾空而起。此刻凋灵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迪奥德伦身上，完全没有留意侧方袭来的人影——

“呀啊啊啊啊！”

  维德里克手臂青筋紧绷，双手握紧古剑全力下劈。剑锋重重砸在凋灵其中一颗骷髅头颅上。沉闷类似爆炸的声响自凋灵躯体炸开，一道惨白的冲击波向外扩散。维德里克清晰看见，被击中的头颅表面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可恶，哪怕是如此全力的一击也没能对它造成特别大的伤害，看来会是一场持久战了。”

  依靠抛掷带来的惯性，维德里克在空中划出弧线，几秒之后平稳落回迪奥德伦身旁。

“如果这样再多来几次的话，应该就能稳定对凋灵的血量造成有效的削减。”迪奥德伦露出自信的表情，手中武器握得比先前更紧：

“看来，我们找到进攻的节奏了。”

战场另一侧，迪亚斯与拉普快步穿梭在满目疮痍的林间废墟，直奔禁军先前驻扎的弩车阵地。沿途地面布满焦黑坑洞与碎石残片，随处可见凋灵爆炸肆虐后的痕迹。迪亚斯低头望着成片深陷的炸痕，不禁皱起眉头：

“看看这凋灵造成的痕迹......这种爆炸程度就连王国的TNT大炮也望尘莫及。”

两人不敢耽搁，借着林间残木与断墙的掩护快速搜寻。整片阵地大半器械都在连绵轰炸中损毁变形、支离破碎，直到穿过层层废墟，拉普终于在角落发现了一台完好度尚可的重型弩车。

“这辆弩车还没被炸弹波及！先推过去好了。”拉普立刻上前扶住笨重的弩车机身，身后战场的嘶吼与爆炸轰鸣持续不断，战局焦灼万分，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可供休整浪费。

    可就在两人俯身调整弩车位置、准备检修器械的瞬间，身侧茂密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枝叶摩擦声，动静突兀，在嘈杂的战场余音里格外明显。

“谁在那里！？”

拉普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抽出被末影龙紫焰附着的附魔钻石长剑，他身形微侧，做出随时准备挥剑出击的样子，迪亚斯也同步抬手，紧握手中三叉戟，戟尖稳稳对准灌木丛方向。

下一秒，凌乱晃动的枝叶被猛地拨开，一道狼狈的人影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来人是一名王国禁军士兵，模样凄惨至极。全身铠甲多处开裂凹陷，布满烧灼痕迹与碎石划痕，表层沾满漆黑的凋灵粉尘与干涸血渍。头发凌乱黏在额头，衣衫破损不堪，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灼伤，双腿甚至还带着轻微的跛态，显然是从惨烈战场上拼死逃出来的幸存者。

看清两人凌厉的戒备姿态，士兵瞬间吓得浑身僵硬，连忙抬手求饶，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哎哎！两位大人饶命！我不是敌人！”

“报上名来。”迪亚斯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因为对面的求饶而松懈。

“小的名叫普朗托！隶属王国禁军，操控弩车的！”名叫普朗托的家伙颤颤巍巍的，低头不敢直视两人，满眼惶恐：“两位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世界原点对抗凋灵的战场上！”

“这个......说来话长了。”迪亚斯刚想开口解释，脑海中骤然闪过谢菲罗斯提战前有关王国禁军的提醒，于是在一瞬间就把嘴里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我们是......王国的秘密部队，专门用来应付这种局面的，现在我们的人在和凋灵交战，你的任务就是帮我们操控弩车，我们需要控制住凋灵。”

    听闻是王国隐秘部队，普朗托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脸上的惶恐褪去大半，瞬间燃起希望：

“了解，那我把剩下的一些弟兄叫过来！”

他连忙转身，对着后方密林压低声音吆喝招呼。片刻之后，十几名和他一样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禁军士兵，互相搀扶着从林间隐蔽处走出。

“兄弟们！这是王国的秘密部队，是来帮助我们的。”普朗托见状，立刻对着同僚们绘声绘色地低声讲解，语气带着几分庆幸与振奋：“就和陛下说的那个‘凋灵专查局’差不多。这下我们有救了！”

“我想,还是有点不同的。”在听到“凋灵专查局”五个字，正在俯身推移弩车、整理绳具的拉普动作微微一顿，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

“多余的闲话就先别说了。”迪亚斯连忙提醒拉普：“维德里克和迪奥德伦他们还在等待我们的支援呢。”

说罢，他连忙转向那批禁军：

“既然决定帮我们，就要做好必死的觉悟，这是全人类的灾难，有一试的价值啊！现在，快点帮我们把头上带有抓钩的长矛拿过来吧！”

一众残兵早已走投无路，此刻全然听从指挥，立刻围上前来，合力协助两人调试器械、校准方位，原本闲置破损的弩车阵地，瞬间重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