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编年史-凋灵篇》第一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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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之后[下]

“倒是也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正式。”迪奥德伦摆了摆手,恢复了往日那随意的语气。

    几人围绕着后续的细节又交谈了许久,从尸体处理的分工到如何安抚受惊的同学,直到一道略显粗哑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众人才齐齐转头——迪亚斯提着那柄标志性的三叉戟大步走来,戟尖还滴着未干的血珠,眼前的迪亚斯虽说像是经历了一场苦战,但是所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痕在身上。

“可把我累坏了,剩下在学校的都是一些凋灵专查局的杂碎,他们把学生和老师关在教学区——当然只是简单地锁上门然后在外面看着,杀他们倒是不难,三两下就解决了,可那帮孩子吓得直哭,老师也围着我问东问西,对我这个表达能力差的人来说,那可真是要命了。”迪亚斯擦了把汗,懊恼地挠了挠头。

“这......学校方面沟通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拉普上前一步,作为学生会主席,他的语气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我会跟校长,额我是说——跟教导主任对接,就说遭遇了不明武装分子袭击,我们联手击退了敌人,这样既不会暴露凋灵专查局的事,也能安抚大家。”

“不得不说,还是你靠谱。”迪亚斯拍了拍拉普的肩膀,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刚才我碰到侥幸逃过一劫的你们的那个教导主任来着。”迪亚斯像是在回味些什么:“谢菲罗斯提在杀了校长后没对她动手,话说,还是单身啊。”

“喂喂喂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你个老东西。”戴丽安不免得露出无语的表情。

“我看你是想要了......”古德瑞特也忍不住吐槽,众人刚才还沉浸在混乱后的沉重里,转眼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八卦带偏了节奏,大厅里紧绷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过了半晌,象征中午来临的钟声响彻了整个校园,杂乱不堪的教学楼大门口终于被几人给收拾干净,尸块被搬到指定地点埋葬,血污也用砂土覆盖,只剩下几处剑痕和破损的墙壁还留着战斗的痕迹,而这时维德里克才想起来了一件重要的事:

“拉科尔那边解决了吗?”

“他由于哥哥的关系,可能对我有着抵触情绪吧。”迪奥德伦叹了口气,肩膀上扛着因维德里克劈砍而坠下的横梁木:“我刚才说让他跟着我过来了,看来还是自行离开了吗?”

“并......并没有。”

    拉科尔于几人震惊的目光下于教学楼的另一侧出现,身上的伤由于治疗药水的缘故恢复得差不多了,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愧疚。他被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着,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你还好吧。”维德里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迎接他:“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吧,如果不是你拖住你哥哥,想必......”维德里克扭头看向身后自己的一众同学,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不......诺第留斯还是牺牲了对吧......”拉科尔早就于偷听期间听到了这一令人悲伤的讯息,不禁低头懊悔。

“没...没什么,但是本大爷还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拖住谢菲罗斯提,想必我们都死翘翘了哈哈哈哈哈。”琼斯此刻也认同了面前的拉科尔。

“嗯对,已经做的很棒了。”戴丽安走上前去,带着一丝歉意看着面前的拉科尔:“这个......这个......怎么说好呢?”

“不,不用说了,我懂。”拉科尔害羞地别过头去。

“这......我又错过了什么吗?”迪奥德伦自然是不知道先前学校里所发生的事情,然而其他人已经在强绷自己的笑意了。

“没,没什么......一段难绷的校园悲伤爱情故事罢了。”安顿完诺第留斯遗体的卡拉杭特恰巧赶回来,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叹气:“话说,拉科尔啊,你帮我们的其中一个原因不会就是......戴丽安...吧?”

“啊?这,这其实......”拉科尔一边咬牙一边把头沉了下去。

“我懂我懂,别说了。”耶鲁迪恩斯也尴尬地跑来,刚想拍拍拉科尔的肩膀安慰一下眼前的学长,谁想卡拉杭特连忙伸手支开他的肩膀:“喂喂,这种时候是该男友哥出场的时候吗?”

“噗嗤......”迪奥德伦忍不住笑场:“我......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真的假的啊我靠。”维德里克鄙夷地看向迪奥德伦,随后连忙切换到正题:

“刚才光处理凋灵专查局留下的杂乱,倒是让我忘了给你们说说发生在王国大竞技场的事情了。”

“嘶,你不说我都忘了要提了。”拉普也连忙赶来,校服上还沾着尘土。一旁的迪奥德伦见状干脆把那横梁木放在地上,他拍了拍木头上的碎屑,率先坐了上去:“都坐吧,刚好趁这功夫,把十年前的旧事说清楚。”说罢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拉科尔:“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卓恩从背包里掏出折叠的布垫铺在木头上,拉着戴丽安一起坐下;琼斯干脆直接蹲在地上;卡拉杭特和古德瑞特挤在一端,还在偷偷用眼神调侃拉科尔,而拉科尔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依旧带着几分拘谨。

  于是维德里克清了清嗓子,从王国大竞技场初遇迪奥德伦讲起,再讲到自己与迪奥德伦战斗,又开始讲起迪奥德伦在战后提及的那与谢菲罗斯提的十年前的往事。

“吼?这么一说,一开始应该击杀凋灵的是谢菲罗斯提啊?我当时在宿舍猜对了!”耶鲁迪恩斯惊讶于这一事实。

“是,但是由于担心他的邪念会为世界带来不可逆的后果,所以我也因我的私欲而阻止了他。”迪奥德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镐形武器,开始无奈地叹气。

“所以,哥哥说的也不假是吗?”拉科尔回忆着先前战斗时谢菲罗斯提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啊?你哥跟你说过了?”

“是,只是......他并没有提及你们所讲述的一些细节,比如,是我哥当初最先想对迪奥德伦动手的。相反,他扯到了我家的旧事,试图最后朝我打一些感情牌。”拉科尔虽然想到家里的那些事情依旧不免得暗自悲伤,但是转念一想刚刚凋灵专查局的疯狂行动,于是赶忙将那股悲伤匆匆咽下肚。

“嘶,你哥还是个说话的高手。”维德里克不禁背后发凉,随后继续讲起谢菲罗斯提引发王国竞技场爆炸的事情。

“至此,全部的全部都讲完了,渴死我了,水...水。”维德里克咳了几声,一旁的卓恩赶忙递上甜浆果汁。

  维德里克迅速将那果汁下肚:“总之,这就是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了,在战斗后,迪奥德伦大哥给予了我们这些——能够带领我们走向终点的末影之眼。”说罢,他敞开他的背包,青绿色的末影之眼正静静躺在背包底部泛着微光。

“吼吼,我记得那是在去王国大竞技场的前几天提到的,这个世界上还差最后一个末地传送门未被激活。”拉普得意洋洋地回忆着,毕竟这可是他的大发现。

“嗯对,接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要踏上击败凋灵的路途了,真不知道到时候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生物。”维德里克不由得回忆起学期刚开始,梦中那紫瞳骑士为自己展示的凶狠的凋灵模样。

“喂喂,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啊维德里克。”卓恩突然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些许期待。

“啊啊!对了!卓恩等人发现附魔的事情也很值得说道说道呢,这可是天大的功劳。”维德里克不好意思地从座位上扣了一块树皮下来:“而且,这附魔的原理毕竟是你们和诺第留斯学长一起发现的嘛。”

“哦对,说到附魔我就不得不给你们提醒一句了。”迪亚斯将自己的三叉戟从地里拔出语气严肃,“光是靠你们现在身上的装备,顶多应付应付凋灵专查局的杂兵,想跟真正的凋灵硬碰硬,差得远了。最次也得全员配齐附魔盔甲和武器,不然上去就是送命。”

“是,而且就你们这个战斗技术......目前可没法恭维啊。”迪奥德伦瞥了一眼身旁的众人。

“这样吧。”迪奥德伦突然话锋一转,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后续我给你们搞秘密特训好了。装备的事交给迪亚斯,他认识王国最好的铁匠,还能搞到附魔用的青金石。”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有我这个王国第一日复一日为你们训练,大概两个月左右就能提升到王国排名百来名左右的水准哦。”

“听起来会很累啊......但是就当是为了诺第留斯...接了!”卡拉杭特激动地起身。

“在你们进行训练的时候,就由我来好好研究一下附魔吧......根据诺第留斯的检测,这把古剑上应该残存着巨量经验值,包括我先前在王国大竞技场都攒了许多经验,应该能附出不错的东西来。”维德里克将古剑插在地上,那剑身周围流动着黯淡的绿光。

“不过说到后续的事情,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迪奥德伦回忆起先前谢菲罗斯提丢出的那瓶诡异的黑色药水,以及那只可怜的兔子,不免沉下脸,于是干脆全部说了出来。

“这......这是?”卓恩大惊失色:“带有凋零减益的药水吗?”

“说到这个,当初的谢菲罗斯提也早就想要对维德里克使用这个了。”拉普面色发白:“先前他还用这个在列车上杀掉了王国第二的盾斧兵。”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连这种药水都做出来了吗?......我说怎么维克托死得那么蹊跷呢。”迪奥德伦用手撑头沉思着:“以维克托的身手怎么可能死于列车车祸。”

“看来卓恩接下来也有活干了呢!”卓恩从包里掏出那本写满凋零减益的书籍,眼神满是坚定:“我就来为各位尝试找到凋零减益的解药吧!虽说目前还差一些材料。”

“差的材料,就是凋灵玫瑰吧。”一直默不作声的拉科尔终于抬头说话:“这种东西......我知道哪里有,但是......”他刚说完就猛地捂住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发出一阵干呕。

“怎么了?”迪奥德伦连忙拍了拍他:“我知道谢菲罗斯提大概率是有凋灵玫瑰的,但是为何你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拉科尔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压下自己想吐的欲望:“因为我见过那玩意儿从死人的身上盛开啊......”拉科尔不忍在回忆,于是干脆将当初谢菲罗斯提残忍地挑开凋灵遇难者的胸膛的事情复述给大家听......

“光是听着就令人毛骨悚然了......”古德瑞特也不敢想象那种场景,他用力晃了晃头驱散杂念,语气陡然郑重:“不过,这倒是实打实印证了维德里克在王国大竞技场的猜想。”

“嗯,对吼,说明凋灵确实在边境地带活动了。”维德里克不免得皱眉:“谢菲罗斯提甚至已经能利用它的力量制作药水,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众人都明白凋零药水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轻易抹杀王国顶尖战士的恐怖武器,而且谢菲罗斯提已经在批量制造了。

就在这时,拉科尔突然深吸一口气,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然坚定:

“关于凋灵玫瑰,虽说有些困难,但是如果我回凋灵专查局,说不定能拿到......”拉科尔总算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不过这就需要我过段日子尝试回去一趟了。”

“会很危险吧......”戴丽安不免得投来关心的目光:“你哥哥不是已经知道你背叛他了吗?”

“就是说啊,这风险太大了!”卓恩也跟着附和,她翻着手中的古籍,急得冒汗:“我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替代材料,说不定不用凋灵玫瑰也能......”

“没用的,我亲眼见过他酿药,除了凋灵玫瑰别无他法——与其浪费时间去找替代品,不如我自己去拿原材料”随后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坚定:

“就当是为了全人类,也有一试的价值啊!”他猛地站起身,众人于是也不再干坐着。

“好,那么说定了。”维德里克将古剑指向天空:“接下来,就是为击杀凋灵,作最后的准备!”

就在这时,云层突然被阳光撕开一道缺口,金色的光线倾泻而下,洒满了残破的校园。远处传来了其他学生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是拉普安排的学生会成员在安抚受惊的同学,那些鲜活的声音像一股暖流,为先前的所有事画上了句号。

众人于是异口同声地呐喊着,声音里满是压抑已久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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